第一百九十六章 旧因果(下)-《冷香盈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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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身好似失去了温度,锦被的庇佑不足以取暖,沈渊努力将身子蜷缩,试图获得些许慰藉。绯月倒如释重负,叹口气默默下了床,很快抱回来一个裹好的汤婆子,给自家主子塞在被褥中。

    “都过去了,姑娘,奴婢失态了,惹得姑娘也伤心。”大丫鬟坐在床头,慢慢扶着沈渊重新歇下,“现在都好起来了,夫人身体康健,姑娘也悉心养着,愈发好转,咱们家就是有盼头的。”

    汤婆子捂得被窝暖洋洋,绯月的安抚也见效果,沈渊渐渐起了困意,眼皮沉沉,很快睡过去。

    出乎意料地,一夜无梦,直到晨光熹微,雀鸟初啼,沈渊醒来时,思绪还模糊着。她恍惚以为回到了墨觞家,披衣下床,临窗一瞧,才知道自己是痴了。

    对面的秋筱也起得早,已经领着小菊进了小厨房,又操持起惯常拿手的烹调事来。

    绯月与绯云伺候梳洗,沈渊换了件银红长袄,抱着手炉在廊下站了一会,远远看着秋筱两个人忙进忙出,忽然觉得若有朝一日,盛氏青春不再,也无嘉木可栖,大可以去做个厨娘,不消三五年的工夫,足以赚下本钱,开间酒楼饭肆以度余生了。

    平心而论,这也是个很不错的出路。这个世道虽然不太好,可在一方陌京城中,对女子的荼毒还不算很严重,即使青楼出身,只要踏实肯做,未必不能自立自强。

    世人皆道,她们只会搅风弄月,殊不知那都是最不入流的妓子,只配在欢喜胡同的旮旯角里苟且偷生。

    真正能够称得上翘楚的,必然身怀一技之长,甚至诸般技艺都需得精通。这样的女子,为着不一而同的缘故,委身风月,伏低一时,

    譬如城西流云巷的揽英楼,里面有位头牌,婉若明月,静态极妍,人唤和鸾娘子,曾经风光无双,满城的倌儿都要避其三分。彼时冷香阁初初落成,墨觞母女一手琵琶不足以争锋,直到明香姑娘出现,才有了平分秋色之势,然而没过多久,和鸾娘子便自赎了身,再不涉足烟花事了。

    据说当年,许多达官贵人争相为和鸾赎身,却都被婉拒。墨觞夫人偶尔谈说起时,都会由衷赞一句,那当真是个有志气的人儿,不光是挂在嘴皮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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