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花开两朵(下)-《冷香盈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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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白昼总是很短,在白芨水上耽误了太长时间,此时已经日暮将至,合欢树的叶子疏疏落落开始闭合,晚风渐渐吹起来,于粘滞的暑热中撕开一道道清凉的口子。光线已开始暗了,但凡稍微站远一点,几乎要分不清满树上是花还是叶。合欢花的香气原本极微淡,开了满树也扑鼻起来,毫不吝啬地砸向地面,与花儿娇柔之态大相径庭。

    几人在树下驻足,观莺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半朵落花。她笑了,脚尖轻巧一动,毫不在意地将残花踢开,伸手抖平着裙角:“我当是什么呢,姐姐留神,别滑着了。”

    那朵花被踩过,一脚踢不得多远,萎顿在地上,和头牌裙角鲜红的夹竹桃交映着,好像道尽了一抹花红的一生。

    沈渊低下头,随便瞥过去一眼,残花入目忽然变得那样凄凉。她赶快移开了视线,专心去看满树盛开的繁花。

    十三岁时,她坐在旁边小石凳上,看着明香姑娘莳花栽树。明香姑娘弯腰扶着犁锄,抹一把汗,抬头冲她笑笑,一下就过去了七年。

    “姐姐怎么了?”沈渊一直不说话,观莺不由得生疑,抬眉一看,花魁脸上竟有落寞之色。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更没想到墨觞花魁也会露出这种失意神态。

    “没什么。”沈渊收回视线,慢慢走到小石桌边坐下,“这棵合欢树,是从前的头牌娘子初入冷香阁时,亲手种下的。”她点了点下巴,示意观莺去对面坐着,“当时,我就坐在这儿,亲眼瞧着。”

    “从前的头牌娘子?那是谁?”观莺一边手臂搭在桌面上,石头桌子冰冰凉凉的,舒服得很。

    沈渊却不急着告诉她,回头又看了一会满树丹霞绯雾,才悠悠转回来道:“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位头牌娘子丰神绰约,华容天成,要我说,这个世上的女子,几乎无人可与之比肩。”

    观莺听在耳中,可是并不相信:“嗯?真的吗……当真有这样的女子,为什么我在冷香阁中,竟从来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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