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飞来横祸【上】-《边月满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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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住店却是个问题,毕竟咱俩都没有身份。”

    楚阔用传音给女伙计说道。

    两人就这般牵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说不定最后还得着落在那家商队身上!”

    女伙计说道。

    “怎么着落?他们都几乎指着咱俩的脊梁骨骂了,还能指望他们帮忙?”

    楚阔不解的说道。

    “要知道投靠了草原王婷的王域中人,在草原人面前是狗,在这些商队面前却是老虎。他们既然已经把咱们当做了叛徒,那咱们要是在他们面前摆出一副狗样子,岂不是会让他们觉得极为满足?说不定就能帮我们住下!”

    女伙计说道。

    楚阔一听便笑了起来。

    女伙计到底还是比他的心思活泛的多。

    这样的主意,任凭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就在刚刚离开那家客栈的时候,他觉得客栈的楼并不高,还不如在街上闲逛到入夜,而后纵身一跃,寻出空余的房子偷偷溜进去睡觉。现在知晓了女伙计的主意,自是高下立判。不过好主意不顶饿,楚阔的肚子却是又咕咕叫了起来,动静之大让女伙计听了都噗嗤发笑。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就不信在这吞月城中就连吃饭还需要验证身份!”

    女伙计说道。

    楚阔虽然看不懂街边的招牌上都写的是什么,但还是能认出哪里是吃饭的地方。走了不多时,闻到一阵肉香,还隐约听到了类似喝酒时的吆喝声。同样的声音,他和女伙计待在迎火部里时也经常听到,看来这草原各部喝酒时的说词都差不读。

    其实不光是草原,整个天下估计喝酒时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无非是什么情深义重,再说说各自见闻。即便是草原语翻译过来,也是差不多雷同。

    循着味道与声音,两人来到一家酒肆前。

    店中的活计看到来客,立马是欣喜的出来迎接,还十分热情的接过二人手里的缰绳,替他们把马拴好。相比于先前客栈,这里却是让楚阔觉得舒服的多。

    “二位是吃饭?”

    店伙计问道。

    “难道就不能是来喝酒吗?”

    女伙计说道。

    “行,当然行!最好的饭菜,最好的酒,咱家都有!”

    店伙计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请进了店中。

    楚阔不喜欢靠窗位置,觉得在窗边吃饭喝酒来来往往的人都可以看到,跟戏台上的戏子似的,吃喝都是为了给旁人看。但女伙计却径直走向了一处清净的座头,    周围无人,只是正好靠窗。他也无法出言和女伙计商量,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女伙计来到床边坐下。

    “好酒好菜你尽管上,我家主人饿了!”

    女伙计说道。

    店伙计应了一声,便匆忙去准备。

    先前看这两人牵马而来,马上还驮着皮口袋,便知道楚阔和女伙计定然不是吞月城中人。外部人来这儿正和安慰客栈的掌柜说的一样,都是来买东西的。不管是帮那些个部公置办器具,还是给自己买,总之手里有的是钱。

    遇上这样客人,无论是那家店铺都会开心。

    生意人在草原王庭,还是五大王域中都一样。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楚阔对这女伙计传音说道。

    “这个很重要吗?”

    女伙计反问道。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吞月城中又是形影不离,她自是觉得根本用不着称呼姓名。何况她隐约记得自己在被带出酒肆,从楚阔拉着的平板车上苏醒后似是就谈论过这个问题。现在他又这么问,只能说明她忘记了。

    女伙计虽然是定西王霍望豢养的死士,但她首先更是一个女人。楚阔很懂得怎么和武修相处,怎么与死士打交道,甚至是他不喜欢的读书人也能相谈甚欢。

    死士无非成功成仁,心中只有坚不可摧的目标。武修通常性情豪迈,即便偶有阴险毒辣之徒,却是也会将自己伪装成这副模样。至于读书人则更简答,只要听着他们掉书袋,不住的赞叹,他们就会觉得你有眼光,有格调。至于他们口中念是大道理,还是打油诗,却反而变得不重要了。

    但对于女人,楚阔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能感觉到女伙计因为他刚才的问题很不高兴,可他想来想去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再说话,女伙计只是将头转向了一旁,看着场外的行人,一言不发。

    在这世道上,男人女人好像总有矛盾,但又谁都离不开谁的依旧欣欣向荣。有时候楚阔觉得和女人说话,却是要比跟剑客比剑还累。起码剑客的剑就我在手里,他能看见。即便看不见,也可以感觉得到。可是女人的剑却藏在心里,只有她自己清楚什么时候会出剑。

    女人不会轻易的向一个男人亮剑,但只要出剑,便会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和华丽技巧一瞬间就让面前男人弃剑投降。这种争斗近乎于永恒,可却又彼此交织着,像是两根细线拧成一股绳子。

    看女伙计的态度,楚阔觉得这是出剑前的寂静。

    这个过程永远是最难熬的。

    双方都在比拼这气势,谋划时机。

    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问题的根本就在于,楚阔心中空空,他只有手中的剑。有形的剑该怎么能防得住无形的剑?他不知道,于是便索性低下头来,看着桌腿发呆,索性不去想这件事。

    仔细一看,这家酒肆内的桌子竟然和先前女伙计等一众死士用于伪装而经营的那家一模一样。其实草原中的器具,大体都是这个模样。算不上精巧,但却极为结实耐用,块头也更大。

    这与草原人的提醒与性格有关,喝酒开心时,蒲扇大的巴掌就会猛烈的拍在桌面上。这么经年累月下去,普通的桌椅哪里受得住这般折腾?就是楚阔现在面前这站桌子,他顺着桌腿朝上看去,却是都在沿边发现了几道裂纹。

    “两位从哪里来?”

    店伙计端着一坛子酒走来,放在桌上后问道。

    但这句普通的寒暄却是听得楚阔和女伙计心口一缩。

    因为店伙计说的并不是草原语,而是标准的王域话,尾音之中还带着些许定西王域,定州城的口音。

    “两位客观莫要见外,小的也是投庭的人。”

    店伙计笑着说道。

    定西王域和震北王域的人把为草原王庭做事的王域中人当做叛徒,但这些个叛徒缺个自己起了个好听又儒雅的名称。“投庭”。意味投靠于草原王庭。

    显然这店伙计早就看出楚阔与女伙计并不是草原人,觉得他们俩和自己一样都是“投庭”的。既然都是回不去家乡的叛徒,那自然就倍感亲切。人在相处于同一环境下,尤其还是伸出劣势时,总是喜欢拉拢旁人,抱团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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