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反复炎凉-《边月满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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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影问道。

    “因为我怕你忘了,赌错吃亏!”

    小机灵说道。

    随后一掌拍开了酒坛子上的封泥。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充盈在房间内,满室芬芳,久久不散。

    但是这酒味,刘睿影却是有几分熟悉……

    他总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喝过,可是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

    正在他思绪纠结的时候,小机灵已经倾斜了酒坛,开始倒酒。

    他没有直接倒进碗中。

    而是先倒进了两个精巧的酒壶里。

    两只白玉做的,极为昂贵稀有的酒壶。

    刘睿影看到这两只酒壶,方才展演一笑。

    他已经想起来自己是在何处喝过这酒了……

    正是在隔壁震北王上官旭尧的屋中,距离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光景。

    一模一样的酒壶,想来是震北王的贴身御用之物。

    小机灵说他是去震北王城溜达了一圈,看来他却是也进了那震北王府顺手牵羊了几次!

    “一模一样的酒壶很多,一模一样的美酒也不少。但主要还是看这就壶给谁用,美酒与谁喝!”

    小机灵倒满了一壶酒后说道。

    能把鸡鸣狗盗之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大言不惭,这也是一种独到企且高超的本事。

    反正这种本事,刘睿影是没有的。

    不但是他脸皮不够厚,最主要的一点,怕是他的身法没有小机灵那么机敏,俊俏。

    人对自己的某一种本事极为信任的时候,反倒又会担忧害怕起来……

    就单指着身法来说,小机灵就日夜都觉得自己仿佛没有昨天迅捷,飘逸。

    这样的担忧但靠自己是根本无法平息的。

    只能通过一些外物来佐证。

    去王府偷东西,当然就是个很好的方式。

    一般做了梁上君子的人,都会胆怯心虚。

    可小机灵却不是。

    他不但不心虚,不胆怯,反而豪迈的很!

    因为他并不是要去偷东西的,或者说偷东西并不是他的本意。

    小机灵是去寻找佐证,寻找安慰。

    寻找他身法依旧迅捷的佐证,寻找能让自己平复心绪的安慰。

    现在酒坛和酒壶都在面前,他当然是找到了。

    “但你却落了一套酒杯!”

    刘睿影说道。

    他在隔壁屋中,震北王上官旭尧请他喝酒的时候,这一套白玉酒壶可是还带着两只玛瑙琉璃杯的。

    杯身是玛瑙做的,杯底镶嵌着一快圆环状的琉璃。

    小机灵听到刘睿影这句话后,脸色骤变。

    就连拿着酒壶的手,也开始微微的有些发抖。

    “既然是好酒,就不要浪费了!”

    刘睿影从他的手中拿过酒壶说道。

    “我不能在喝酒了……”

    小吉利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

    “一个能用酒化血的人,怎么能离得开酒?”

    刘睿影调侃着说道。

    “酒让我的身法远远没有以前迅捷……若是放到三年前,不,几个月以前!我定然能把那酒杯也一并带出来。一套酒具,一个不落!”

    小机灵说道。

    目光也有些躲闪。

    刘睿影看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是真的让小机灵有些恐惧,心里也着实是有些过不去……

    实际上,小机灵只是因为上次受伤太重……血气精气尚未恢复罢了。

    只要多睡几个好觉,多吃几顿饱饭,假以时日,恢复自是不成问题。

    “那你就吃肉,吃鸭肉!”

    刘睿影指了指桌上说道。

    “为什么偏偏是鸭子……”

    小机灵撇着嘴,一脸嫌弃。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鸭子。

    但刘睿影却掰下了两侧的鸭翅递给他,说道:

    “吃啥补啥,鸡鸭鹅里面,恐怕是鸭子最会飞,也最能飞。你吃了这鸭翅,岂不是对你身法很有补助?”

    刘睿影说道。

    小机灵一听,双眸闪烁,立即结果刘睿影手中的鸭翅开始吃了起来。

    不过他刚吃了两口,就用沾满了油腻的食指,在桌上写了两个大字。

    坛庭。

    这两个字冲着刘睿影是反过来的。

    让他废了些尽才看清。

    如此禁忌的话题,小机灵却是都不敢明着说出来,只能用手站着鸭油写在桌上。

    待刘睿影看清之后,小机灵用手掌一抹,整个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难道……他们也来矿场?”

    刘睿影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来不来,不过你们在矿场等的人却是被他们缠住了……”

    小机灵说道。

    他已经吃完了两只鸭翅。

    刘睿影眉头紧锁……

    他等的人无非就是劫夺了饷银的靖瑶。

    他身为草原王庭的部公,怎么会和坛庭中人牵扯上干系?

    这却是让刘睿影百思不得其解……

    “两日前,来了个人要杀老板娘。”

    刘睿影忽然话锋一转说道。

    “那人是不是身穿黑袍,头戴毡帽,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柄弯刀?”

    小机灵说道。

    示意刘睿影把酒壶松开,他却是也口渴了。

    刘睿影吃惊的看着小机灵。

    若是没有亲眼见到,他怎么会形容的如此真实具体?

    “我不在场。但这人和上次重伤我的人是同一个。上次他虽然没有动用那柄弯刀,但我在他衣袍忽闪间看到了一点影子。有时候还真得感谢这大风……让很多本该被隐瞒掩藏的东西都暴露了出来。”

    小机灵说道。

    “他似乎是从青府来的。不但说破了老板娘的本名,点名道姓的让她死不说,却还要等她使出了青府独门的斩影刀时才杀死他。”

    刘睿影说道。

    “受人之托,这不奇怪。”

    小机灵说道。

    再多的,却是一个字都不说。

    刘睿影知道他定然是知晓些内情的,可是小机灵只是想完整的见证每一件他认为很是总要,足以左右天下局势大势的事情。

    他并不是一个故事贩子,也不是查缉司的眼线。

    说起来,他能这般坦坦荡荡的现身在刘睿影的房中已经是极为了不得了。

    毕竟多一个人清楚他的行踪,他就会多一分危险。

    这般信任刘睿影,或许全然是为了报答上次救命的恩情。

    还礼这个词固然有些轻飘飘,没什么分量。

    但两人都是江湖儿女,又怎么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江湖客,五湖四海皆兄弟。道一声兄弟,为一句义气。有朝一日纵然刀剑相交,也不过是重演一场人间生杀!

    ? 江湖路,一入江湖深如海。入世经世,却是反复炎凉。桀骜不羁,但奈何造化弄人!只愿这三分风雅中又掺杂了七分潇洒。

    ?    江湖仇,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点亮了那红白灯笼。鸳鸯比翼配老酒,人间不过喜丧事。

    刘睿影忽然觉得,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也并没有那么脆弱不可靠。

    就如同春日的呢喃总是能唤来细雨的缠绵一般。

    雨夜破晓之后,整个世间都要远比往常显得更加怡然。

    刚刚开放的花蕊里面总会躲着雨滴。轻轻一拨弄,便来回震荡。

    最终找到了门路,“啪”的一下掉落在地,摔碎了身子。

    雨落生花,花开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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